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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至黄土话延安

来源: 中国城市报 作者: 叶 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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沟连着沟,坎接着坎,峁挨着峁,梁续着梁。放眼望去,一望无际的老树,挤满了黄土垒成的层层褶皱。疾驰的车子在黄土中辟出一条道,颠簸着前行。眼前少了几分苍凉,多了一些雄浑。

陕北在我的印象中,一切都与黄有关——风是黄的,土是黄的,天是黄的,就连听到的陕北话都带着土腥味。

我到延安去,是为了精神的丰盈。

延安这座小城,依山傍川,随遇而安,偎依在黄土高原的腹地。在漫漫历史长河中,这座不起眼的小城却以“边陲之郡”“五路襟喉”的特殊战略地位,承载着过多的沉重和辉煌。这里,始皇的帝王之辇辚辚驶过,汉武的金戈铁马嘶啾不已。鼓角铮鸣,猎猎战旗,刀光剑影,峰火狼烟——所有这一切,历史又怎能忘记?多少名将才子在这里大展文韬武略,上演了一幕幕悲壮的史剧:秦将蒙恬曾在这里筑城为池,北征匈奴,立下赫赫功勋;宋代范仲淹出镇延州,励精图治,抗击西夏,人心归之,名重一时;杜甫为避安史之乱,途经延安时,挥毫写下“宝塔钟声三川闻,肤施(今延安)鸡鸣五城应……”

一说起陕北,我总会自然而然地想起黄土高原——广袤浩瀚的寥远,丘壑纵横的苍凉,繁星点点的洞穴,这些无不给人以强烈的震撼。

人总是能在大地上找到最适合居住的地方。走进延安,最醒目的莫过于这些依山就势而建的窑洞了。在崖根挖土成洞,凿洞成窑,住进去,冬暖夏凉,人在其中享受着泥土带来的温暖与凉爽。生命从此在这黄土中得以栖息,生存,繁衍,生生不息。史料中有记载,自轩辕皇帝始,这土崖上的窑洞就已开始承载着这样的使命。

走进简易的门楼,不规则的院落里,排列着几眼土窑。方格子的窗户糊上白纸或者镶上玻璃。窑洞内狭窄阴暗,里面的摆设极为简单,斑斑驳驳的小桌椅,黑乎乎的煤油灯,熏得发黄的书籍。木桌、木椅、土炕,这些物什,简单到不能再简单,朴素到不能再朴素。数代生长在这里的延安人,日日夜夜与静默的土窑洞,相依相存。

“几回回梦里回延安,双手搂定宝塔山!”我抬头仰望着宝塔山。曾经,宝塔山是我课本上那幅发光的插图。它厚重的脊背,见证了延安的沧桑历史。

安史之乱后,杜甫两次来到延安,目睹了人们妻离子散、流离失所的悲惨苦难。从此,他结束了自己十多年长安“朝扣富儿门,暮随肥马尘”的清客生活,写出了许多忧国忧民的好诗篇。延安之行,对杜甫来说,是一场浩劫,更是一场幸运。

半个世纪前,红军来到延安,中国革命选择了延安。

宝塔山下,延河水边,那段如火如荼的激情岁月恍然在眼前不断切换:枣园的窑洞里,熠熠闪烁的灯光;杨家岭的山坡上,吱吱扭扭飞转的纺车;南泥湾,整齐粗犷的劳动号子……

每一寸土地都不会忘记。宝塔依然高高矗立,它安详地俯视芸芸众生。

那时,宝塔山下的生活充满着希望与激情。这里,不管是谁,穿的都是粗布衣服,吃的都是小米粥饭,人人动手,挖窑洞,建校舍,以石壁当黑板,以膝盖当课桌,桦树皮当纸,子弹壳当笔。主席与群众一起看戏,总司令与战士一起打球……这里,洋溢着一种自由、平等、欢乐的气氛;这里,共有一个希望,共有一份事业。

踏着这片黄土地,感受着这份沉静博大和神秘古朴。这里的山不高,水不深,草不茂,羊不肥。这里只盛产呼啦啦的西北风,粗犷豪放的腰鼓,还有漫山遍野的山丹丹……可就是这片贫瘠的土地,却奇迹般地创造了神话。

从延安宝塔山下走来的革命领袖以及他的战友们,怀揣着理想,走进了北京城。于是,大胸怀和小山沟,小山沟和大政权,小米饭和大人格……被诠释得淋漓尽致。

走在延安街头,星罗棋布的革命遗址,随时让思绪回到那个激情燃烧的年代。如今,面对着窑洞中简陋的陈设,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与精神。

秦直道上,两千年前秦皇的身影早已远去。我满怀虔诚,面对陕北淳朴的父老乡亲。当安塞腰鼓以磅礴的气势凸现在眼前,我想起一位艺术家说的话:“我们这个民族的生存之谜,发展之谜,也许就隐藏在这陕北高原的层层皱褶中。”


(责任编辑:郭禹辰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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