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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比球衣退役:NBA精心准备的青春告别


来源: 腾讯体育 作者: 沈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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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科比笑容,保持了一个晚上。

    他身边的人,前队友沙克-奥尼尔、德里克-费舍尔、卢克-沃顿——现在湖人的主教练,名宿比尔-拉塞尔、贾巴尔、已经成为湖人总裁的魔术师约翰逊……包括湖人的对手,勇士球员杜兰特、尼克-扬,一同进入联盟的阿伦-艾弗森,以及将他选入NBA的杰里-韦斯特,笑容也没有停歇过。

    我以为这笑容会一直延续下去,我错了。

    当科比的8号、24号球衣冉冉升起,直至斯台普斯中心的上空,隔我不远的一位女球迷,情不自禁地捂住眼睛,泪水穿过她的手指缝,跌落在地上。

    她不年轻了,皱纹爬上了眼角。

    几分钟前,科比说:“我爱你们,Mamba Out(曼巴退场)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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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比与家人出席球衣退役仪式

    12月19日,只要你来到洛杉矶,只要你靠近斯台普斯中心,你就会发现,这是不同寻常的一天。

    湖人与勇士的比赛是当地时间晚上7点30开始,但下午3点30,斯台普斯中心门口已经围满了球迷,而且在通往球馆的路上,三三两两穿着8、24号科比球衣的人,正络绎不绝地赶来——尽管要到5点,球馆才会打开大门。他们之中的很多人,都没有球票。一位驱车几百公里前来的球迷告诉腾讯体育:“我没有买到票,根本就没有机会去买,但我还是想来看看。”

    他又说:“我看了科比很多场比赛,我不想错过今天,哪怕我没有票,我也想离他近一点。”

    时间流逝,夕阳下的斯台普斯中心,金碧辉煌,与球迷身上的球衣颜色,相映成辉。

    与以往不同的是,斯台普斯中心门口,多了一个“KOBE LAND(科比乐园)”,大幅的海报,两根气垫柱子,上面覆盖着科比的海报,球迷们就好像找到了坐标,纷纷赶来。平心而论,科比乐园并不大,尤其是涌进了大量的球迷之后,摩肩擦踵,也很难组织起大型的活动,但球迷并不在乎,他们中的一部分人随着音乐摇摆,激动起来动作幅度大了,还要向身边的人说声对不起,另一部分人,则安静了许多,只是安静地看着海报,似乎在沉思。

    今天来看球的中年人多了许多,其中很多都抱着孩子。我们还看到了一对双胞胎姐妹,人到中年,都穿着24号球衣,没有与丈夫、孩子们一块儿,仅仅是姐妹相伴而来。可以想象的是,十年甚至更早之前,尚且还是少女的她们,就这么来到斯台普斯中心,看着年轻的科比一次次为湖人带来胜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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球迷在斯台普斯中心门口等待入场

    当你看到这些激动、疯狂而又有些感伤的球迷,你不会认为这是一次普通的球衣退役。

    过去的一年,已经有过两次不同寻常的球衣退役了。

    我见证过邓肯球衣退役,就在一年前的12月19日。

    那更像是一个家庭聚会,仪式特地安排在了赛后,不相干的人已经离开了,包括比赛的对手也回到了更衣室,迅速洗漱完毕,坐上大巴扬长而去。留在球馆的,只有刻印着马刺烙印的人,队友、教练,以及多年来一直陪伴着邓肯的球迷,花了一个小时,每个人都上去说了几句。那就像是一个家庭聚会,温馨而感动。

    我见证过姚明球衣退役,就在今年的正月初七。

    那更像是讲述一个宏大的主题,篮球只是其中的一部分,2米26的姚明,作为中美文化的桥梁,横跨了整个太平洋。他给NBA带来的,不只是篮球,还有数亿的中国球迷,以及此前美国人不曾接触的中国文化、为人处事方式。除了感动、伤怀之外,姚明的球衣退役仪式,其实又是一次中美文化的融合与理解。

    但我在这一年见证的第三次球衣退役,又格外不同,而这,并不只是因为NBA史无前例地同时退役两个号码。

    这更像是整个联盟都在找一个机会,将这一天化为科比的纪念日,让更多的人去庆祝,让更多人的会回忆,让更多的人去关注。此前曾经让人有些疑惑的是,为什么湖人要选择在与勇士的比赛退役科比的球衣?大部分球员的球衣退役仪式,主队都会选一个弱旅,可以在赢球的氛围中大肆庆祝,但湖人为自己找了卫冕冠军,找了联盟中最强以及最有话题的球队。

    在这之前,我在专访杜兰特的时候也问到了这个问题,“你觉得为什么湖人会选择和你们的比赛退役科比球衣呢,是不是你们更能理解和珍惜这个仪式背后的含义?”

    杜兰特点头,他说:“能在科比球衣退役的这一天与湖人打球,这对我们来说,也是一份荣耀。这是一场比赛,但意义远大于这场比赛。”

    毫无疑问,科比的球衣退役,已经不只是科比,又或者湖人队的事儿了,而是席卷整个联盟,成了NBA的盛事。

    这是一场精心准备的青春祭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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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比在赛前参加新闻发布会

    距离比赛还有一个半小时。

    手持球票的球迷们,已经迫不及待地走进了球馆,各自寻找自己的座位。让他们有些惊讶的是,座位上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覆盖上T恤,工作人员告诉我,要等所有球迷出场,才会发送T恤。“这可不是普通的一天,季后赛都没法相比,”这位工作人员说,脸上洋溢着骄傲。湖人还为购买场边席位的球迷准备了一份大礼,那是科比遥控飞机,限量400个。

    没有球票的球迷们,仍然在斯台普斯中心门口等待,天色渐晚,但他们仍然没有离去的意思,有些可能抱着最后的侥幸,等待有人能退票,有些则准备继续看大屏幕,总而言之,他们不想,也不舍得离开。

    “我年轻的时候,也曾经在这儿看过湖人的比赛,当时我也没有买到票,”一位球迷告诉腾讯体育,“我本来想离开了,但想起那一天,我决定还是留下来。”

    湖人的公关艾立森跑来跑去,今天或许是他这个赛季最繁忙的一天,他不停地招呼着各地记者,几乎每一个人他都很熟悉,过去二十年,艾立森与他们打过无数次交道,但这个赛季,这些记者中的很多人,都是第一次来斯台普斯中心。

    《体育画报》的詹金斯来了,《NBA TV》的阿尔德里奇来了,ESPN的雷默纳……这些大牌记者们蜂拥而至,过去的二十年,他们或多或少地跟踪报道过科比一段时间。湖人不得不打开之前封闭的杂货间,才让主教练卢克-沃顿的赛前新闻发布会能正常进行。

    科比的亮相——湖人赛前为他特地安排了一次新闻发布会——比原计划推迟了十分钟。

    他推着小女儿碧昂卡的婴儿车,走了进来,西装革履,笑容满面。与以往球员时代的新闻发布会大相径庭,这一次,科比的回答幽默了许多。

    “我没有(为退役球衣演讲)准备台词。”

    “8号和24号的区别……24号永远也长不出8号的头发了。”

    “我希望现场的声音不要大到吵醒了碧昂卡。”

    “(与乔丹和詹姆斯比较)这种争论永远不会停止,我为什么要去在乎这个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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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比的8号与24号球衣退役

    上半场结束了。

    比分53-57,湖人落后勇士4分。现场的欢呼声,早就吵醒了碧昂卡,科比一边观看比赛,一边哄着坐在腿上的小女儿,但这显然还不够,碧昂卡探出身子,与妈妈瓦妮莎玩起了勾手指。显而易见,这一幕在科比退役后的一年多时间内,在他的家中,时常上演。“她太小了,可能不会记得所有的事情,”在新闻发布会上,科比的发言,只有这一句有些遗憾。

    他站在球员通道口,抬起头,观看湖人为他制作的动画片,然后,他走向球场中央,聆听别人——魔术师约翰逊、珍妮-巴斯对他的赞美。

    在然后,他开始了自己的演讲,没有准备台词的演讲。

    影帝尼科尔森像十年前那样,后仰着身体,盯着科比的一举一动。过去的一个赛季,尼科尔森已经很少来湖人看球了,其他好莱坞明星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,而在今天,他们不约而同地都来了。如果只看场边,你甚至会有一种错觉,时空穿越,你我都回到了科比还在场上打球,湖人勇往直前的那段岁月。

    沙克-奥尼尔站在场边,身穿一件并不那么合体的T恤。在他球衣退役的那一天,科比没有来。

    费舍尔举起手机,对准科比拍起了视频。

    杜兰特与他的队友们没有回到更衣室,而是留在场上,观看这场时欢呼与掌声不曾间断的球衣退役仪式。突然之间,我想起杜兰特在之前回答我的问题时,说过的一句话:“我想,我是真的更能理解曼巴精神。”

    感谢艾立森,他给我安排的位置非常棒,我的身边是瑞秋-尼科尔斯、史蒂文-A-史密斯,但这不重要,重要的是,我能看到科比脸上的每一个细节,能听清他说的每一句话。

    “我想说,感谢你们今晚来。不仅仅是我退役的球衣,还有在我之前的,没有他们,就不会有今天的我,他们激励我成为更好的球员。”

    “其次,这关于湖人这个联盟,当年相信那个来自费城的瘦男孩。更是关于现在的联盟,关于激励联盟前行,让接下来的20年更优秀。更重要的,是关于球迷,关于媒体。你们不懂你们有多重要,在我早晨5:30起床锻炼时,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起来,但你们起来了。你们一直用高标准,高期待要求着我。”

    “这关于家庭,关于我妻子瓦妮莎,上次我在这打球之前,最后一场,我说我太累了,不知道能打成什么样。瓦妮莎给我看了那些名人球衣退役的视频,看到了乔丹、等等所有人的视频,我知道我一定要好好打。”

    “谢谢我的女儿们,你们要知道,努力会让你们有机会,也希望你们知道,那些你们好的或差的夜晚,那些你不再想努力的瞬间,那些过程才是最重要的。你们要记住,梦想和努力的力量,如果你们能记住,我作为父亲的责任也算是尽到了。”

    “我爱你们,Mamba Out(曼巴退场)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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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比球衣号码退役,一个时代结束

    比赛结束了。

    114-116,年轻的湖人在加时赛中拼到最后时刻,但上赛季总决赛MVP杜兰特投中了关键球。

    科比没有看到这一幕。加时赛之前,科比与妻子带着家人离开,碧昂卡需要休息,他也应该投入另一段生活了。

    常规赛最后时刻,湖人与勇士打平,波普的最后一投是一个三不沾——20年前,科比的第一次季后赛之旅,西部半决赛第5场,他也投了一个三不沾,比赛被拖入加时,又在加时赛中,投了三个三不沾,湖人输掉了那个系列赛。但那场比赛,被科比认为是他命运转折的一场球,“整个夏天我都在苦练,如果还有机会,我要确保将球投进”。

    这就是杜兰特理解的曼巴精神。

    这个夜晚,科比说了很多话,每一句都扎在我们的心中,每一句话都勾起了我们的回忆,在欢乐中,我们突然有些惆怅。

    科比说:“(如果立铜像)我可能会选择24号,因为24号经历了8号没有过的艰辛。”

    科比又说:“22年前,我就来到了这座球馆,那个孩子始终在我的心里,但人总会要会要长大的。”

    人总要长大,扬名立万,笑看风云,然后转身离去。

    就像科比,就像青春。

    (原标题:直击科比球衣退役:一场NBA精心准备的青春告别)

(责任编辑:李竟闻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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